找客服小说网 - 经典小说 - 貞觀藥孽長生狀元在线阅读 - 第106章:萍水承緣,掌納乾坤

第106章:萍水承緣,掌納乾坤

    

第106章:萍水承緣,掌納乾坤



    緊接着,那孩子牽着蘇清宴的手,在夜色中穿行於荒蕪的小巷之間。腳下的青石板早已碎裂,雜草從縫隙間瘋長而出,彷彿多年無人踏足。最終,他們停在一間破敗不堪的茅屋前——屋頂塌陷半邊,木門歪斜地掛在門框上,風一吹便發出“吱呀”作響的聲音。

    屋內昏暗潮溼,一張破牀靠牆而立,牀上躺着一名女子,披着單薄的舊衣,正劇烈咳嗽着,每咳一聲,身子便跟着顫抖一次。她聽見腳步聲,猛地睜開眼,目光驚恐地落在蘇清宴身上,雙手本能地往身後縮去,像是怕被奪走什麼。

    小孩用一種陌生的語言急切地與母親交談,語速極快,語氣中滿是安撫之意。片刻後,那女子神色稍緩,雖仍帶着戒備,卻不再那般恐懼。

    蘇清宴輕聲道:“我來給你把脈。”

    女子猶豫片刻,手微微伸出,又迅速收回。

    “夫人,若你不讓我診脈,我也無法知曉你久咳不止的根源。”他聲音溫和,不帶一絲壓迫。

    女子終於開口,語如流水,嘰裏呱啦說了一大通,神情激動,眼中泛起淚光。蘇清宴聽不懂一個字,只能轉頭看向那孩子:“你娘說什麼?”

    孩子點點頭,翻譯道:“她說……我們被壞人追殺,一路逃到此地。她不知你是敵是友,見你要碰她的手,以爲你要傷她……現在知道你是好人了,不怕了。”

    蘇清宴心頭微震,輕輕搖頭,嘴角浮起一抹苦笑。他再度伸出手,這一次,女子遲疑着將手腕遞出。

    指尖觸脈,沉、浮、緊而不亂,夾雜些許虛象。他眉頭微蹙,心中已有判斷:外感風寒未解,內裏元氣虧損,久咳成疾,若不及時調理,恐傷肺腑。

    “是風寒入體所致,幸而尚在可治之列。”他對孩子說道,“我會爲你們另尋一處安身之所。”

    話音剛落,那孩子忽然雙膝跪地,重重磕下頭去,額頭幾乎貼上地面。

    “別這樣!”蘇清宴急忙扶起他,掌心觸到孩子的肩膀,瘦得只剩一把骨頭,“小小年紀,竟有如此孝心,實在難得。”

    那一瞬,他彷彿看見自己唐初貞觀少時的影子——玄武門之變太子李建成被是殺之後,自己孤身一人到處被人追殺,漂泊江湖,卻無人施以援手。如今自己成爲那個伸手的人,心中竟涌起一陣久違的暖意。

    當夜,蘇清宴走遍城南幾條街巷,終在一戶人家後院尋得一間閒置小屋。雖不大,但門窗完整,避風遮雨足矣。他又親自搬來柴火、被褥,將母子二人安置妥當。

    次日清晨,他回到承和堂,親手抓了七劑溫補散寒的藥方,另備了砂鍋、炭爐等熬藥器具,一一送至新居。臨行前,再三叮囑煎服之法,又留下二十兩銀子,壓在竈臺之下。

    “這些錢,夠你們生活一陣子。安心養病,不必憂心。”

    孩子緊緊攥着他衣角,仰頭望着他,眼中閃爍着感激與依戀:“叔叔,我以後怎麼找你?”

    “藥按時吃,七日後我會再來複診。”他頓了頓,柔聲道,“好好照顧你娘,便是對我最好的報答。”

    孩子點頭,嘴脣微動,似還想說什麼,終究沒有開口。

    蘇清宴轉身離去,身影漸漸隱沒在晨霧之中。

    夜深人靜,花崗岩密室深處,燭火搖曳。

    他取出一枚黑色丹丸,置於掌心。這便是他近年潛心煉製的“黑晏齡丹”,與早年流傳在外的紅丹不同,其效更爲深遠。至於能延駐容顏幾何歲月,唯有時間可證。

    五百餘年的生命裏,他曾見過太多生死輪迴。若非依靠丹藥維繫,早已如凡人一般衰老腐朽。如今體內尚餘三顆藏於最隱祕隔層,以防不測;另四顆乃陳彥澤在他重傷之際所贈,助他渡過生死關。

    他凝視丹丸良久,緩緩收起,心中默唸:這一世,不能再錯。

    走出密室,他直奔亂葬崗。

    月黑風高,枯骨遍地,烏鴉低鳴,陰氣森然。然而此刻的蘇清宴,心境澄明,靈臺如鏡。自突破《萬法歸宗》那一剎那起,武道真諦彷彿近在咫尺。

    他站定,深吸一口氣,體內真元緩緩流轉。

    下一瞬,低喝出口!

    雙掌翻飛,勁力迸發,整片大地竟爲之震顫!原本沉寂的亂葬崗驟然變色,土地離地而起,如巨浪騰空,懸浮半空之中。他雙手揮動,如cao傀儡,控制着這片飛起的土石,忽前忽後,忽升忽降,隨心所欲。

    地下留下一方平整如削的深坑,四四方方,宛如人工開鑿;天上則是整片墳地凌空漂浮,駭人至極。

    藏匿其中的狐兔豺狼皆驚惶失措,在空中瑟瑟發抖,卻無處可逃。

    他眼神熾熱,心中狂喜難抑。

    “這股挪移之力……竟已臻此境!”

    尚未止步,他猛然催動全身修爲,施展第二式絕學!

    剎那間,天地共鳴,風雲倒卷!周圍數十棵古樹拔地而起,山石草木盡數懸浮,連帶着那些驚叫逃竄的小獸,全部騰空而起,圍繞着他旋轉飛舞。

    黑夜之上,星辰黯淡,一道紫電自蒼穹劈下,如神劍貫日,直擊那片騰空的區域。紫光環繞,流轉不息,映照得整片天空如同幻境,美得令人窒息,又震懾得鬼神哀泣。

    良久,他徐徐收功,雙臂緩緩下壓。

    萬物緩緩落地,迴歸原位,彷彿一切未曾發生。唯獨地上那方深坑,無聲訴說着方纔的驚世之舉。

    蘇清宴擦去額角汗水,胸中豪情激盪,忍不住仰天長笑。笑聲撕破長夜,迴盪在曠野之間,久久不息。

    他知道,距離那終極一式,已不遠矣。

    翌日清晨,他再次提着藥包,來到那對母子的新居。

    推門而入時,只見女子坐在牀邊曬太陽,臉色已不似初見那般慘白,脣色紅潤,氣息平穩了許多。孩子一眼瞧見他,立即蹦跳着迎上來,滿臉歡喜:

    “叔叔!您來了!我娘好多了,昨晚還喝了粥呢!”

    蘇清宴微笑頷首:“藥繼續服用,再調養幾日,便可恢復元氣。到時候,你們就能回家了。”

    說到“回家”二字,孩子笑容一滯,嘴巴微微嘟起,眼神閃過一絲黯然。

    “怎麼了?”他察覺異樣,蹲下身來,平視着孩子的眼睛。

    “叔叔……其實……我們……沒有家了。”孩子低聲說,“我不知道我家在哪裏。我和娘被人追殺,一路逃到汴梁。娘是爲了護我才受的傷,後來自己運功療傷,傷好了卻落下病根,一直咳嗽……”

    蘇清宴心頭一緊:“孩子,你叫什麼名字?哪裏人?誰在追你們?”

    “我叫完顏旭輝,金國人。叔叔叫我小輝就好。”他頓了頓,又補充道,“我也不知道那些人是誰,只知道他們是壞人。”

    “金國皇室?”蘇清宴眉頭微皺,“你會說漢語,你娘卻不會?”

    “我不知道什麼黃室不黃室的。”小輝撓撓頭,“我爹請漢人先生教我讀書寫字,四歲就開始學了。我娘沒學過,當然不會啦。”

    蘇清宴苦笑:“我不是說‘黃室’的室,是皇帝的‘皇室’。你爹是誰?”

    “我爹就是我爹啊,還能是誰?”孩子一臉天真。

    他無奈搖頭:“那你今年多大?”

    “十三歲。”

    “四歲就開始學漢文?”

    “嗯!要不是學了漢語,今天怎麼能和叔叔說話呢?說不定就被當成壞人趕走了。”孩子咧嘴一笑,純真無邪。

    可蘇清宴心中卻掀起波瀾。一個金國少年,精通漢學,身份神祕,母子遭追殺,言語間又避諱甚多……種種跡象表明,這孩子絕非凡人之後。

    但他並未追問。有些祕密,或許不該由一個十三歲的孩子親口說出。

    他默默掏出另一錠二十兩銀子,塞進孩子手中:“小輝,記住,少出門,別惹事。若有急難,去承和堂找我,只要報你名字,自然有人帶你來見我。”

    “還有……追你們的人,是什麼模樣?可還記得?”

    “不知道……都是蒙面人,很兇……”孩子搖頭,“反正都是壞人。”

    蘇清宴看着他清澈的眼眸,知道他是真不知情。

    他起身,向女子微微點頭示意,轉身離開。

    晨光灑在青石路上,拉長了他的身影。風吹過衣袖,獵獵作響。

    他知道,這段緣分尚未結束。

    而這孩子的命運,或許也將因他而改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