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 杀了我(情感过渡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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窗外传来羽兽宽大有力的双翼的扇动声,一张枯黄的叶片被风卷起,轻飘飘地越过窗台,落在木地板上。 桂序看着那片落叶,静静地坐起身,有些生疏地摸索着中衣的系带,将衣襟拢了拢。灵脉堵塞带来的钝痛消失后,他周身前所未有的轻盈,胸口却有些发闷。 容昭和江梨在院中对话时声音很轻,零零散散的词传过来,拼凑不出完整的内容。他依稀只听到什么“凌霄宗”、“回门”、“药物”,再多的便飘散在风里去了。 是要把他送回去吗? 这样也好。 脚步声由远及近,江梨端着托盘走了进来,声音轻柔:“师兄,昭昭带了些糕点来,我拿去厨房热了热。” 她用手拿了块长方形的白糕,递到他嘴边:“尝尝看,瑞芳斋的云片糕。” 桂序没有拒绝, 咬了一小口,细腻绵软的糕片入口即化,糯米的甜味混杂着淡淡的陈皮香充盈着口腔。 五年未见,她长大了不少。他错过了她成长最快的几年,记忆里软软小小的喜欢跟在他身后跑的糯米团子如柳枝抽条般地舒展开了身姿,褪去了幼时的青涩稚嫩。她长高了,肩也宽了些,脸颊没有小时候圆润了,眉眼间也多了些历练后的锋利。 他不在的时候,他的小阿梨已经长成了能够独当一面的样子。 除了样貌上的变化,她和小时候相比并没有变多少。桂序忍不住想起刚刚在痛苦中握住的手和她眼神中的焦急,他其实没有很怕疼,疏通灵脉时的痛远不及他所经历过的,仅仅只是这种程度,并不难捱。她喊他“师兄”的声音和记忆中重叠,她仍和小时候一样体贴善良……变了的人是他。 他怕自己会在她一声声的“师兄”里恍惚着以为能回到过去,贪恋着她的善意带来的温暖,忘了自己现在是什么样子,这副畸形的躯体有多恶心下贱。他早已不是她风光霁月的大师兄了,一个丹府尽碎的炉鼎而已,哪里值得她温柔以待。 将心中泛起的苦意同糕点一起咽下,他忽视了嘴边剩下的半块云片糕,视线落在她搭在床榻边的手上:“您……什么时候送我回去?” 江梨一愣:“什么?” “主人方才不是在和……容昭姑娘,商议要将我送回凌霄宗吗。”像是在念背得烂熟于心的台词,桂序刻意维持着平静,扮演着物件该有的顺从,余光里瞥见那片云片糕落回了盘中。 “你听错了。”她犹豫了一下,不知道该不该将宗门疑似与魔族勾结的事告诉他,只是摇了摇头道,“你安心地住着便是,我不会,也不可能把你送回去的。” 桂序嘴角扯出一个苦涩的弧度:“好,一切听凭主人吩咐。” 双颊突然被手捧住,温热的掌心带着不容置喙的力度将他的脸强硬地抬了起来,他呼吸一滞,下意识地对上她的视线。 “看着我。”她的指尖与掌心截然相反微微发凉,目光直直地盯着他的眼睛,“师兄,告诉我,我是谁?” 他张了张口,声音干涩得像被砂纸磨过:“主人。” “不,不是这个。”她摇头,手上的力道没有松开半分,像是怕他下一秒就会从她掌心溜走,定定地看着他,“你好好看看,我是谁?” 桂序本能地想逃避,可她的双手像铁箍般紧紧控制着他,温柔却不容反抗。他被迫直视着她,仔细地看着这张比记忆中成熟了不少,仍尚带青涩的脸庞。 太近了。 近得他能看清她颤抖的眼睫下,那双眼睛里盛满的情绪——愤怒,痛苦,悲伤,还有一些别的复杂的,他看不懂的东西。 没有嫌恶。 他终于迟疑着开口:“……阿梨。” “对,我是阿梨。我不是你的主人……任何人都不是。”江梨语气坚定,目光里却流露出一丝恳切,“我既把你从凌霄宗里带走,便不可能再让你回去,不会再有人强迫你做那些事了,不要再把自己当……” 炉鼎。 她没能说下去,狠狠地咬了下舌尖,止住了声音里的哽咽。 “……阿梨。”如叹息般重复着这两个字,桂序轻轻握住她扣在脸侧的手,几乎不曾用力,慢慢地将它们一点点牵引下来,“我已是一介废人。” “昭昭说她有办法的!”她急急打断,“师兄,昭昭真的很厉害,她说能治好你就一定能治好你!” “阿梨,不必如此宽慰我。”他摇了摇头,对她露出一个与她记忆中一样温柔的笑,只是那双眼睛里再也没了当时清亮的光,只剩一片灰败的死寂,“我灵根已毁,重塑的代价太大……为我,不值当。” 她用力摇头,反握住他的手:“不,别这么说……怎么会不值当?我……” “阿梨长大了。”他轻轻地打断她,侧头偏开了目光,“你还年轻,天赋也高,注定能走得很远。我知晓你是好意,但把时间和精力浪费在一具没有未来的残躯上,太不值当……何必留个累赘在身边。” 放弃我吧。 “那些事,是我自己的选择。” 抛下我吧。 “这具身子最后的、仅存的价值,只剩做炉鼎一途。” 使用我吧。 “只是我身下两口贱xue都被cao烂了,本源也早被采空,恐怕难以对你有所助力。” 厌弃我吧。 “你若不愿……便将我送回去。让我为宗门尽最后一点用处。” 然后忘了我。 桂序静静地坐着,沉默地等待着最终的审判降临。 他在等她松开手,等她的温柔被嫌恶和失望取代,等她意识到眼前的的不过是一副被玩烂了的空壳,等她后悔将他这么个大麻烦带了回来,等她的怒火将他吞没,等她的痛斥等她的责骂,等她的妥协。他恳切地祈求她快些醒悟,看清他早已不是她认识的那个师兄,然后将他丢回无望的,重复的日常里去,然后迈向崭新的未来。 师尊向来赞赏她的天资,师伯和张业待她也不差,宗门里没人能欺负她。她有比他这个废物更好的师兄,以后也会遇见……合适的道侣,她会有明媚的人生,被珍爱她的人们所围绕,以她的天赋名满天下也不过是指日可待。她将自己照顾得很好,她早就不需要他了,她会继续向前走,他不过是她沿途草木间最微不足道的一片枯叶。 或者杀了他。 他早该对这一切麻木的,可偏偏此刻生出了一丝隐秘的期盼。用她的剑刺穿他的咽喉,汩汩流出的血会遮盖糜烂不堪的印记,粉碎这具腐朽破败的容器,让他自煎熬中迎得解脱。但这会脏了她的剑……这会让她多记住他一些吗?不,不行,他的命不该玷污她的手,还是悄无声息地结束吧。等本源被彻底采补一空,彻底沦为无用之物后,他大概会被扔去某个偏僻的坊市,那时他会死在街边,荒野,还是谁的胯下?不重要……只要别再让她看到这幅不堪的模样,只要她将目光投向远方。 他等啊等,等着悬在头顶的剑落下,等她做出最后的了断。 可他什么都没有等到。 江梨没有松手,也没有震怒或失望,她甚至什么都没说,只是同他一般沉默着。握着他的手收紧了些,又唯恐掐痛他般克制着力道,因绷紧着用力而微微发着抖。 桂序有些茫然的困惑,随即转为绝望的自嘲。 “你…… ” 他原本想说不必为难,却在抬眼的时候愣住了。 她的眼泪毫无预兆地滑落,像断了线的珠子,一颗一颗地砸在他手背上,微凉的液体此刻烫意惊人。江梨紧紧抿着唇,肩膀轻颤,眼眶红了一圈,蓄满的泪沿着脸颊淌下,悄无声息。 桂序平静得近乎残忍的表情终于出现裂隙,他慌乱地抬起手想帮她拭去眼泪,只是她哭得实在厉害,两个袖口都被浸湿,泪水却越擦越多,源源不断地往外冒。 “对不起……对不起。”他手足无措地像个做错事的孩子,她鲜少掉过眼泪,小时候摔破膝盖,练剑时受了伤在手上划出口子也只是红着眼眶忍着,可现在她哭得连肩都在抖,却一声不吭,他一时间不知如何是好,只能一味地道歉,“我是不是说错话了?对不起,我不该那样说,对不起阿梨,是我不好……是我不好,莫要再哭了好不好?” 她摇头,只是任由眼泪往下掉。 “对不起,我不该惹你生气,对不起……”干涩的嗓子发紧,每一个字都带着慌乱的颤意,桂序鼻尖酸得发胀,眼眶跟着就重了,一遍遍唤她的名字,声音越来越轻:“别哭了阿梨……阿梨……” “……我一开口就惹你掉眼泪,活着也只会这样惹你伤心,”他看着她哭红的双眼,声音低哑得不成调,“留着这种残缺不全的东西有什么用……不如……不如让它彻底散了去,也省得再令你劳神。” 他话音刚落,还未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便被江梨捂住了嘴。 她的掌心贴在他的唇上,力道不重,却带着不容反抗的坚决:“不许说了。” 桂序的眼睛睁大了一瞬,下意识想开口,却被她掌心堵得严严实实,只发出一声模糊的气音。 “不许说了。”江梨沙哑着嗓子,声音发抖却字字如钉,“不许再说这种话。不许再让我把你送走……你知道我不会的,你要是再说我就……我就……” 她哽住了,对着桂序实在说不出狠话,只是恶狠狠地瞪着他看,眼泪又掉了出来。她松开手,他的“对不起”刚起了个头又被她捂住了嘴,像是要把那些话永远堵回去。 “也不许道歉。”她鼻音浓重,哽咽着道,“该说对不起的是我,是我……是我来的太晚了,是我没能……没能早点发现,是我还不够强,让你受了这么多苦。师兄……师兄,对不起……如果……如果我……” 桂序没再挣扎,湿意顺着眼尾滑落,喉间艰难地滚动,像是将那些词都咽了回去。他有些滞涩地抬起手,笨拙地环住她的身子,像小时候哄她入睡那样缓缓拍着她的背。她低低呜咽一声,如同幼时一般将脸埋进他的颈窝,肩膀轻轻颤抖着。肩颈处很快便濡湿一片,柔软的发丝蹭过他的耳廓,浅促的鼻息洒在锁骨上方带来一阵细微的痒。 “不要再说那种话了,”她声音闷闷的,仍旧带着些哭腔,“师兄……求你。” “……好。”他低低应了一声,掩下心中上涌的涩意,“我不说了。”